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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飛一趟洛城 在猶如置身於美髮店的輕鬆氣氛中完成了手術 總編：「不會英語也沒關係。當地日語流利者大有人在。至於所提到的所謂到美國採訪，是要進行一種經由親身體驗的採訪¡K實際上是要採訪¡¨這個¡¨」說著說著，就指著自己的頭部。 雖是個人的小事，我一直對於與腦漿有關的問題很感興趣，而美國對於腦科學的研究機構也很多，能在這方面加以採訪正是求之不得的事。想到這，會覺得記者生涯二十年，做久了還真有些許好處。 可是，總編卻急忙的搖著頭說：「不！不是頭的內部，而是外部。」 「啊！外部是什麼？」 「所以說呢就是頭髮啦！也就是要你在美國接受增加頭髮的手術，並加以報導這麼一回事啦！」 「什麼？頭髮¡K是關於那方面的採訪嗎？」我的聲調很快的變低了，接下來我感到自己說出了夾雜著莫名其妙的話。 「慢¡K慢點。你好像說了很奇怪的話，不是嗎？好像是什麼要手術¡K什麼的？」 「這個嘛！說是手術，其實似乎是很簡單的。當然，也不需住院。而且據說接受了那手術後頭髮就會變得又濃又密。既能到美國去，又能讓頭髮變成濃密，是一項好差事耶！不是嗎？」 不是嗎？被這麼一說，？總覺得¡K。 確實，我的頭髮是薄的。早在二十多歲的時候就開始掉了，到了三十歲出頭的時候，頭頂已經變成像個碟子，因此喜歡惡作劇的朋友都叫我河童梅，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三十五歲以後，那頭頂上的碟子漸漸往頭部的前方擴大，而隨著頭髮變薄，我對於與頭髮相關的採訪也增加了。同仁們也都認為說：「那傢伙一定是為了自己的事情而在採訪吧！」當然，對於任何新的滋生頭髮的藥劑的各種體驗性的採訪也進行了很多次，但是，此次關於美國的採訪，跟把毛髮生成劑等灑在頭髮上，然後得到終究無效那些採訪是不一樣的，總而言之，就是要手術。雖說這是一項不用自費就可到美國去的任務，但是令我猶豫也是當然的事。當場我回答說：「先讓我考慮一下。」然而到美國去的這件事情卻隨著時間而進行著。 那之後過了一個星期，總編邀我說：「還是先前的那些話啦！現在美國一位關於頭髮的醫生到日本來了，就算是了解一下情況也好，總之去見個面吧！」 想說見個面聽聽在講些什麼應該是無訪吧！所以就與總編一起去拜訪投宿在池袋大都會博物館的張大夫。 在旅館的會客室裡，有在美國開業而擁有植髮專門診所的史蒂芬．張大夫跟端莊貌美的夫人以及中央日本旅遊（本社在名古屋的旅行社）的社長野呂文男先生還有一些廣告代理商的人在那裡。附帶一提的是，野呂先生曾在張太夫診所植髮，在日本擔任希望在張大夫診所植髮者的諮商人。 一陣寒喧之後，張太夫對我的頭髮的脫落狀況做了檢查。「嗯！真是變薄了不少啊！東方人大概有八萬根到十萬根的頭髮，而你的大概不夠了三萬根左右吧！」 台灣出生的張太夫曾在日本的慶應大學留學並畢業，夫人也是日本人，所以日語很流暢。他那極具親和力的說話方式以及語尾所帶有的獨特腔調，跟我大學時代有過親密交往的台灣友人很像，因此倍感親切。 「可是，梅橋先生你頭部後面的頭髮還有相當多的數量，沒什麼好擔心的，只要植髮的話，一定可以跟年輕的時候一樣，變得又濃又密喔！」大夫這麼說。 「那就太好了，不是嗎？梅橋君，似乎可以變得又濃又密喔！」K總編接下來說。 這一天本來只是為了去聽聽而已，可是最後的結果好像不太一樣。內心想說「去或不去美國都還沒決定呢！」但仍然答說：「是這樣子的嗎？」而且總編好像已經說出了「他本人也樂於去美國」這樣的話。去美國就算是件好事，但接受植髮手術這件事仍令人有所猶豫。不，不如說是充滿了不安吧！ 針對我心裡的不安，親自在美國接受過植髮手術的野呂先生於是說：「哎呀！其實沒什麼好擔心的，雖然說是手術啊！根本一點都不痛。而且，手術過後只要半年，真的是完全判若兩人喔！」真的，野呂社長的頭，看起來是長滿了頭髮。 在日本雖然仍未普遍，但是關於張太夫所進行的植髮手術，我要在以下作一個很簡單的說明。 首先，需要注意的是，它跟日本的一些大規模的假髮製造業者所採行的增髮法根本是不一樣的，增髮法是利用長在頭上活著的頭髮與要增加用的人工頭髮連結起來，使它的量可以增加的一種方法。 可是植髮－正確的說，活髮的植髮是以自己所擁有的後頭部的頭髮，將它移植到變薄的頭皮上的一種方法。在美國這些年來已經快速的成長並且漸漸的普及，成為最受人歡迎的禿髮治療法。「一旦植了髮，的確頭髮會長出來。而且是長出跟自己頭髮相同的毛髮。在美國啊！選擇植髮的人可是壓倒性的多過戴假髮的人喔！」 雖然張大夫這麼說，而我聽了後實際的感覺是，「植髮手術真的會讓頭髮長出來嗎？」這樣的一個問號。 再怎麼說我梅河童記者對於先前提過的諸如養髮劑、育髮劑或是不管叫什麼名字的，總之會使頭髮長出來的各式各樣的有關頭髮再生的採訪，是重複不斷一路進行過來的，而這裡頭會讓我覺得說：「啊！就是這個啦！」去加以肯定的一樣也沒存在過，更率直的說，也就是根本沒有一樣是有效的。如果說無效這樣的說法是不適當的，那麼，或許可以改說成「可以讓我們這一類禿髮族滿意的禿法解除法是不存在的。」總之，沒有任何一樣是讓我願意自己來使用看看的。 經常有所謂使用前使用後對比的具戲劇性效果的養髮劑，其實這裡頭也是另有文章。其中大部分所使用的例子都是因為壓力而導致脫髮的實驗例證，特別是圓形脫髮症，其實你只要放著不理它，一年左右也可以治好的。 讀者之中說不定也有不少人像這樣子在期待著養髮劑的戲劇性效果，卻終究失望的吧！這情況與我梅河童記者可說是同病相憐的了。 科學已經是如此在進步著，為什麼讓頭髮易於再生卻做不到呢？因為想到這，所以我也曾對於某育毛的權威科學家採訪過。結果呢？得到的結論是：「現在的科學對於毛髮生長的機制仍然沒有很清楚的了解。那麼，如何防止頭髮脫毛呢？這也很難。隨著年齡的增加而頭髮變薄的男性型脫毛症，據說是受賀爾蒙的影響所造成的，而如何正確控制這種賀爾蒙的技術，目前仍然處於一種未知的狀態。 這位科學家嘆了一口氣之後又說：「哎呀！如果有誰能夠發明確實可使頭髮長出來的發髮劑，恐怕得諾貝爾獎就沒有問題了吧！而那所謂的長髮劑要能夠發明出來，必須對頭髮成長的機制及如何控制賀爾蒙要能有所掌握才有可能吧！」說著，他苦笑了出來。 之後，不管人家再怎麼說是多麼的有效，關於長髮劑之類的藥物，我再也沒有興趣去使用了，因為能得到像諾貝爾獎這類的長髮劑還未被發明出來。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現在在美國被認為非常盛行的這種植髮法，對我來說也沒什麼好種期待的，至少我這麼認為。做為一個週刊雜誌的記者，可能會有一種可悲的習性，就是：看了眼前長得很不錯的野呂社長的頭髮，也會覺得說，這裡頭難道沒有把戲嗎？雖然我是這麼在懷疑，但是到美國去植髮體驗的採訪一事，並沒有因為我的疑惑而停頓，相關事宜仍然繼續進行著。 「就這麼辦吧！總之，先把到美國去的行程排定，怎麼樣？七月中旬以後如何呢？」廣告代理商的人說了以上的話。張太夫一邊看著他的行程說：「我可以，我沒有關係。」野呂先生也說：「很不錯啊！大概就在那個時候吧！」一邊用手指在算著，又說：「八、九、十、十一、十二月，明年的一、二月，這樣的話，到明年的二月啊！大概頭髮就會長出來了吧！說真的，梅橋先生如果是這樣的話，明年二月左右自己都會覺得很驚訝喔！」他微笑著說了這些話。 而在我的採訪日程，已經對於所要了解的預定採訪事項有所決定的情況下，被這麼一說，一下子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正在茫然的時候，廣告代理商的人就說了：「梅橋先生的行程安排上沒有問題，那¡K。」行程或是什麼根本都沒有安排的我，很自然的朝著主編的臉，略帶恨意的看了一下。主編卻輕鬆的回答說：「梅橋君，七月的後半應該是沒問題吧？而且我們社裡這邊也認為這是個很好的時候。」 結果，就這麼決定了，要到美國去進行植髮的手術。 梅河童對於這種連一聲都無法哼出來的進展，真的感到很無助，但既然已經是這樣的局面也沒有辦法。真是要命的決定。如果手術失敗的話，反正當作是本來就沒有頭髮的打算吧！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乾脆就把頭髮全部剃掉也可以，在這樣的一種悲壯的覺悟之後，我終於決定要到美國去進行植髮體驗的採訪了。 （2）¡¨長出來的話，算是賺到了；長不出來，也不過是原狀啊！¡¨的一種心情 「聽說審慎評估後要去美國植髮啦！哎呀！不愧是記者的典範，了不起呀！真是一種奮不顧身的採訪行為。但是，我也要先把話講在前面喔！千萬可不要有什麼不該有的期待喔！反正脫落的東西啊！是不會再長出來的。」以上是赴美採訪的三日前，因為消息走漏，某中年編輯的M先生笑嘻嘻的對我所說的話。順便要一提的是，這位M先生跟我一樣，在禿髮方面相當受到折磨的一個人。想必他也試過因應脫髮的各種對策，而一路過來的吧！對他來說，脫落掉的東西是不會再長的這句話，是非常具有切膚之痛的。 「不用擔心，我不會有什麼特別的期待啦！我對於頭髮不會再長這件事歷經多次的採訪之後，也知道的很清楚。不過，頭髮長或不長其實也沒什麼關係啦！我對於能到美國去一趟已經感到滿足得很。」 ¡@ 「又來了！又來了！其實是充滿著期待不是嗎？說不定真會長出來的，不是嗎？」M先生聳聳肩說了以上的話。說實在的，植髮手術之前的我，與其說是對於頭髮能不能再長出來有所期待，不如說是擔心的成分比較大。 ¡§手術不順利的話，說不定會變得更薄¡K。¡¨ 或是¡¨該不會麻醉了之後醒不來，而就這麼沉睡下去吧！¡¨連這樣子的擔憂也會有，因為即將四十歲的週刊記者，是樂觀不起來的。 當然，對於再長出頭髮這一件事說是完全沒有期待，也是謊話，只是，¡¨該不會是真的變得又濃又黑吧¡K。總之，長出來的話就算賺到，長不出來，最壞也不過是保持原狀吧！¡¨心情上就這麼的反覆不安。 因此，這一次到美國去採訪這件事，要我去實在是一種角色的錯誤安排也說不定。 譬如說，比我小三歲左右的年輕記者Y，他在最近一、兩年被戲稱為河童記者二號，大概對於頭髮脫落這件事也相當在意吧！ 「我啊！一想到頭髮的事情，根本夜裡都睡不著，現在試著在使用兩種的養髮劑，但完全無效，不曉得有沒有什麼好方法？」他用很低的聲音跟我談到以上這段話。而我這河童記者一號，也只能回答說：「如果有什麼好方法的話，我自己就會用了。」他如果被任命進行這一次的體驗採訪，一定會在赴美之前想像著長出頭髮之後的自己，然後非常高興。因此，像此時此刻，他的人生可能是充滿著玫瑰色的喜悅吧！ 梅河童在赴美之前，曾對Y君提到，植髮的體驗採訪是被半推半就而成行的。他聽了後說道：「哇！真好！為什麼這件事情不叫我去進行呢？要是我的話就算沒有稿費也會接受的。」 而植髮採訪後，他也懊惱的對我說：「啊！真好！你看你的頭髮漸漸地長出來了，不是嗎？如果那個時候叫我去的話該有多好。」 而河童記者一號的我，在去美國前聽了這樣的話，說不定也會略帶玩笑的說：「真的耶！總編應該讓你去才好啊！」可是，現在我對於沒有把去美國植髮的權利讓給二號，真是深深的感受到太好了。 總之，閒話休提，出發到美國去是在九七年七月十六日。日程是十六日到二十日為止的五天三夜（有一晚在機內）。 擔任諮商的野呂先生對我說過，除了替換的旅行用具之外，要記得帶一頂帽子。因為野呂先生先行到美國去，所以從成田機場出發的時候，只有廣告代理商的人與我兩人。 接下來的情節，以一般通俗的說法是¡¨飛機一路飛往洛杉磯¡¨，而這一趟旅程從成田到洛杉磯一共花了大約十個小時。 抵達洛杉磯機場後，野呂先生來迎接我們並說：「辛苦了。這趟飛行的旅程感覺如何？」 「飛機蠻舒適的，只是抽煙有點¡K。」 「哈哈¡K果然如此，機內是全面禁煙的，不過在美國連機場內也都是禁煙的喔！總之，趕快出去吧！」在盛行禁煙運動的美國，只要是建築物之內都不准吸煙。說不定連旅館的房間裡頭都會禁煙吧！對於煙癮重的河童梅記者而言，美國行的採訪過程中，這是最費神的一件事。「在哪兒抽煙呢？」變成我隨時在考慮的問題。 在機場外吸煙區點起火來正吸著時，野呂先生則說：「香煙對於頭髮可是不利的喔！真的，香煙是有百害而無一利的。」說著自己也點起煙來了。 吐了一口煙後，才注意要雖是盛夏，洛城卻意外地並不熱。在陽光下雖熱，但陽光照不到的地方倒感到汗水被吸走似的清涼。 「加州的夏天不帶濕氣所以易於居住。就連冬天也像日本的春天般暖和呢！」野呂先生這麼說。 從機場到投宿的旅館雖只有約三、四十分鐘的車程，但離開了洛城市區，就處處可看到因地面乾燥而自生的椰子樹。這時才開始產生了置身於美國的感覺。 旅館叫「亞特力溫」。據說很多遊迪士尼樂園的日本觀光客也住這個旅館，中庭有泳池，型態上屬於休閒避暑風格。客房也寬闊而舒適，據說準備在張大夫的診所進行植髮手術的日本人多半也投宿在此旅館。由於是經營旅行社的野呂先生所洽訂的，所以在接待上也很周到，每天早上會把日文的報紙送到房間來的服務也令我很高興。 在旅館稍事休息後，很快的就往張大夫的「NHT醫療中心」(Natural Hair Transplant Medical Center)去了。張大夫的診所在新港海灘 (Newport Beach) 附近一條高級商業街的一個角落。從旅館出發不到十分鐘的車程就到了。診所在一棟四周有一大片草地圍繞而鐵金色窗戶散發著光芒的現代化建築物的一樓。櫃檯給人的感覺與其說是醫院不如說更像是一般的事務所。將來意告知櫃檯小姐後，穿著白袍的張大夫出現了。「歡迎。一直都在恭候光臨呢！飛行旅程累嗎？」大夫即使穿著白袍仍語帶親切的說了這些話。 這一天，只進行了頭髮的生長狀況檢查及植髮手術的方法等探討，氣氛也很輕鬆。
首先，以毛髮顯微鏡對髮質與密度加以檢查。毛髮顯微鏡是一種像胃鏡般在前端裝有鏡頭的器械，把它放在頭皮上來看的話，毛根的狀況及頭髮的粗細即可一目了然。另外，以我梅河童記者的情況而言，因時間上的配合問題而直接到張大夫的診所來檢查，不過，野呂先生所代理經營的「MARTINA．NHT醫療中心．日本事務所」也有同樣的器材。所以，也可以先在日本檢查，再把資料送到美國作為手術的依據。 看著頭髮顯微鏡所顯現出來的影像，張大夫這麼說明著：「你看，後頭部的頭髮與頭頂部及前頭部一比較就可以看出來了吧！後面的頭髮是這麼粗而前頭的部分卻只有它的一半左右。頭髮會隨著再長的次數而變細，因此前頭部的頭髮其壽命會很短。」 再者，就密度來看，前後也有很大的差別。年輕時的頭髮，一平方公分大約可長出一百二十至一百三十根。關於這點我後面的頭髮還算符合這個密度，前頭的部分可就真是稀稀鬆鬆了。至於頭頂，則幾乎已經是禿山的狀態，所以連自己看了都覺得討厭。 進一步來說，禿頭大致可分成兩類。 像我河童梅記者這樣從頭頂開始變薄，漸漸地往下掉髮的算是其中的一類，另一類則是從額頭開始往上脫髮的型態。 被周邊的人稱為河童梅記者的我，對於由額頭開始往上脫髮，看起來頗具智慧的那一型可真是羨慕不已。不過，由頭頂往下掉髮的這一型也有一點好處，那就是自己看不到、不知道有掉髮這一回事。例如，就算掉髮已蔓延到前頭，從鏡子裡看來因為是由下往上看的情況，會使自己產生「只有一些些掉髮」的樂觀想法。像此次提到要進行植髮的體驗採訪時，我就有「並沒有嚴重到需要植髮的程度」的想法。這是因為自己仍不知已處於相當嚴重的狀態，或者也可說是自己不敢面對現實而故作不知狀罷了。 可是，在診所看了頭髮顯微鏡下自己頭髮的特寫鏡頭，才知道原來周遭的人叫¡¨河童¡¨來揶揄我，也是其來有自不足為奇的了。 大約是三十出頭時的往事吧！想起自己曾在出差所乘坐的新幹線列車上，於洗臉台的三面鏡前一臉愕然的情景。由於自己一向並不是很注重裝扮，所以要離開化妝室時不經意的瞄了一下鏡子。但三面鏡卻把我那幾乎是沒有毛髮狀態的頭頂毫無隱瞞的給照了出來。當時的那種「衝擊」至今仍無法忘懷呢！現在這麼一看，比起當時可說是更惡化了。 把眼光從頭髮顯微鏡移開，向張大夫問道：「已¡K已充分了解了，那¡K那麼手術要怎麼做？請告訴我作法。」 窗外可見到幾棟近代的大廈高樓，而大樓前有美式轎車在行走的道路上種有鳳凰木。外頭雖然很熱，以單一色調統一裝潢的諮詢室卻是又乾淨又清涼。 「總而言之，梅橋先生您已自己看到了。把後頭長著的粗髮¡K。這些毛髮都是生氣蓬勃的。手術就是要把這些毛髮植入髮細又稀疏的頭部。」 原來如此，之前在東京也聽過。不過問題是：如何把後部的毛髮取出，怎樣植入？因為自己即將要接受這樣的手術，所以慎重的提出這個問題。 「只是植入毛髮的話，一旦脫落就沒戲唱了。所以，要把毛髮從根完整的切取出來。毛髮的根本就叫做毛母細胞，把它想成是長髮的種子就可以了。就是要把這種子植入前頭毛髮稀疏的地方。」 「這麼說的話，就是要切取後頭部的頭皮囉！那頭皮要切開多深呢？」 先前是知道要將後頭部的毛髮往前移植，但萬萬也沒有想到是要切開頭皮來取得的，所以慌張的這麼問了一下。 「深度大概是三到四厘米。」張大夫若無其事的這麼回答著。 3到4厘米，我用自己的手指測了一下，驚叫了出來。 「這麼的將之切取不會有問題嗎？可以嗎？」禁不住這麼叫了出來。 「沒關係的，人的頭皮比你想像的還要厚，有一公分以上。」 「切取3到4厘米的深度，那寬度呢？」這麼一問，張大夫在我的頭上看了看說：「就像之前跟你提過的，梅橋先生的頭髮大概缺了三萬根左右，不過只要植入一萬根左右，就可以像年輕的時候一樣，變得又濃又密。因為一次植入一萬根的話，身體的負擔就過重了，所以這一次大概要植入四千五百到五千根左右。如果是這樣的話，所需切取的範圍大約是寬一點二公分、長二十公分左右吧！」 看來後頭部會被切取一塊長二十公分、寬一點二公分、深三到四厘米似膠帶的長條狀。想到這不自覺的趕快放下了筆，伸手去拿著桌子上的一瓶可樂，美國本土可樂的味道怎麼會跟日本的是一樣的呢？喝了之後會竟有這麼一種莫名的感觸。定了定神之後，繼續了我的採訪。 「可是，這樣子切取的話，不會留下什麼痕跡嗎？」 「切取的部分會嚴密的加以縫合，過兩週把線拆掉，手術的痕跡完全看不出來。」 切開的膠帶狀部分用一根線把它給縫合起來，而那根線也會把它藏在後頭部的頭髮裡頭，從外面是完全看不出來的。雖然是這麼說，但是後頭部會有二十公分長度的痕跡存在。再怎麼說看不出來，仔細瞧還是看得出來吧？大概這樣的不安顯現在臉上被看了出來，植髮手術的前輩野呂先生於是對我說：「不，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你看我的頭也動過這種手術，現在是變成這個樣子。」說著，他把後頭部對著我讓我看。的確，看起來沒什麼異樣。 「而且你看，像這樣子把頭髮由下往上撥來看，也看不出來喔！」說著，用手從脖子的最下頭開始往上撥，的確是看不到任何痕跡。 「照說在這個地方會有一條痕跡，看得到嗎？」 因為頭髮已經被整齊的分成兩邊，所以好不容易總算發現了一條像是傷痕的東西。其實也是薄薄一條粉紅色的線的樣子而已。 「啊！的確是看不出來。總之就是會變成這樣子的啦！」 果然，看了真人實例後，讓人安心不少。稍微放心之後，我又說：「不過，會痛吧？因為是手術¡K。在頭皮上這樣的切取毛根，所以¡K。」說著我用兩手的拇指跟食指，做出了一個寬一點二公分、長二十公分的膠帶狀問著。 當我這河童梅記者發問的時候，一定裝出了很迷惑的臉吧！ 「哈哈哈！明天你自己就可知道了，肯定一點點痛都感覺不出來的，頂多你會覺得痛的，頂多是因為長時間坐在椅子而引起的腰痛，以及開始打麻醉針的時候吧！不過那也是一點點的感覺而已。」 嗯！真的是這樣嗎？通常牙醫師也會說：「一點都不會痛喔！」而結果通常都是會痛的。 閒話休提，手術的第二階段就是要把切取下來的毛髮種子加以植入的作業。這會是怎麼樣的一種情況呢？張大夫又答：「之前不是已經切取一些頭皮了嗎？把這些頭皮切割成更小塊就是了。」 一點二公分乘以二十公分的帶狀頭皮約切割成一千五百小塊，而這些被切割成的肉片叫做移植片，每一片被切割成三到四厘米四方形的移植片上，約有三到四根毛髮長在上面。一千五百乘以三等於四千五百根，先前大夫說大概要植入四千五百根到五千根的說法，就是以這樣的基準算出來的數字吧！ 可是，聽了這個以移植片植入的方法之後，我又再度的驚慌起來了。 「當然並不是就這樣子把它貼附在沒有頭髮的頭皮上，這樣的話馬上就會脫落了。」 說的也是。 「所以呢！就是要在頭髮稀疏那一部份的頭皮打一些小孔，然後把移植片壓入這些小孔裡頭去。」張大夫依然是若無其事的這麼說。 我卻緊張的問：「什麼？在頭髮稀疏的部分打孔？」 「是的。就是要做一些植入孔，且在把移植片從這些植入孔植入頭皮。」 「慢點，所謂植入孔一共要做幾個呢？」 「這個嘛！跟移植皮的數字是相同的，也就是一千五百個。」 在頭髮稀疏的部分竟然要做出一千五百個植入孔！ 「那植入孔的深度是多少呢？」 連續向張大夫問了兩次，答說：「植入孔會開得略為傾斜，大概是二到三厘米的深度吧！」 我在採訪的筆記上這麼寫著：「禿頭的部分要開出二到三厘米深的植入孔一千五百個。」寫著寫著，也有點頭昏腦脹了。¡¨二到三厘米深度的植入孔一共有一千五百個，是要在自己的頭上開出來的。¡¨梅河童一想到這個，趕快把眼睛從筆記上移開。鼓足了勇氣向大夫問：「不會痛嗎？」口氣可能略帶哀怨吧！我想。 「不！沒關係，麻醉很快就奏效了。」 於是我在採訪摘要裡頭寫道「麻醉很快的就奏效，所以不會痛。」 還有，傷痕在手術後1到2週之內就會復原，關於這一部份確實從野呂先生活生生的例子看來，的確是沒有任何顯眼的傷痕。 「沒關係！沒關係！沒有什麼好擔心的。好！大家一起去用餐吧！」 大概是我的臉色相當憂鬱吧！張大夫於是邀我們去晚餐，已經是傍晚6點左右了，天色仍然很亮。到診所來是中午過後，所以相當熱，但現在一出到外頭，卻意外的覺得很涼爽。「美國的西海岸天氣真好啊！就算白天很熱，到了傍晚的時候就很快的變涼了。」這是在診所外等張大夫的時候，野呂先生一邊抽著煙對我說的話。 |
